不见明烨生

攀爬小能手/高考摸鱼最为致命

黄罗02

刚开脑洞果然是更文最快的时候…重度ooc 写文图个乐
虽然看似随随便便就跟罗喉走了,黄泉还是经过一番思考的。继续呆在原地一觉睡回去不太现实,在此碰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罗喉,冥冥之中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不如暂且跟上,静待回去的契机。
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吃团圆,搞不好要被君曼睩哭哭啼啼地借机参一本,然后被那个猪头磕磕巴巴念三天。
意料之外的,罗喉并不是什么石头里蹦出来幕天席地喝风饮露的妖怪,而是普普通通地带着他走进了一个村子。
黄昏下的村子也普普通通,疏落的篱笆更像是观赏用处,家家户户上冒出的白色炊烟不是瘴气,迎上来的白色家犬也没有三只头。
罗喉从背篓里掏了掏,把一小条肉干塞到黄泉手里。
看黄泉不解地捏捏蹭蹭,一副研究过后要自己吃下去的样子,罗喉开口解释:“把肉干扔给它,以后小白认得你的气味,就不会赶你走。”
“这么轻易就让你的狗认我为主,你是真不怕我入室杀人?”黄泉兴致颇好,亲手喂了这只白毛狗。
“汝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哦?那你看我像什么人?好人吗?”
“汝是将才。不该在这种地方。”
“你又知道我是将才了!”黄泉咬牙,“我告诉你,我不仅要称王,还要天天在这年年在这!就呆在你这个小土屋里!”
虽然不知道这两句有什么联系,罗喉轻轻地哼了一声,让小白自己去玩,进屋放下背箧。
黄泉猛然发现不管多大的罗喉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其悲伤程度无异于你拿着棒槌去堵小学生,结果人家捧着时间简史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黄泉感觉背后的银枪正在闪闪发光。
到底他还是没下手,此刻背对着他煮粥的罗喉还太小,砍他就跟砍一个半熟的脆萝卜一样轻易,这样的复仇简直像儿戏。
怎么也要光明正大的捅了那颗又大又白的水灵老萝卜才算够格,此时的黄泉几乎忘记了自己那些年变态的设定。
“…你就吃这个?”黄泉等了半天,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年久失修的老木头吱呀一声,发出了悲嚎。
黄泉的碗里清汤寡水的一碗粥,米是米水是水,飘着一堆不知道什么野菜和肉干,随着振动碗底浮上来半个顶着地衣的蘑菇,像是水里浮起来的黑发女鬼。
对面无辜吸粥被波及的罗喉看他的眼神极其困惑:“是。”然后接着喝他的东北大杂烩。
“罗喉,你没有味觉的吗,把碗放下,”黄泉恨恨出声,看他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更是怒其不争,“不许吃!在这里等我!”
黄泉公然登堂入室,从罗喉的一堆战利品里拎出一只黄麂,三两下剥了皮开膛破肚,然后不出所料地发现罗喉家只有一味盐作调料,也就将就着在外面搭架子烤了。
期间罗喉信守承诺,抱着手在后面跟进跟出,没有再动一口晚饭。
不过也没有帮一点忙就是了,看黄泉在烤肉,罗喉就自个溜溜哒哒去一边找那只狗玩了。
明明现在就是个平民,怎么摆起老爷架子了。憋屈侍女黄泉片下表层的肉,招呼罗喉过来吃饭。
“好吃。”可见罗喉不是没有味觉,只是味觉下限和武力上限一样惊人。
难道自己过来就是为了体验一把育儿的感觉吗,黄泉心累地叹了口气,“好吃就吃,麦那么多废话。”
“多吃点,吃多了就知道怎么做饭了,我就烤这一次。”
“嗯。”
当天夜里,罗喉因为腹胀散步散了半宿。
黄泉就着月光和罗喉琐碎的脚步声,鸠占鹊巢地睡上了罗喉的硬板床,还好心地给人在地上铺了一床大红花被。

黄罗

黄泉出门去执行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类似于出门散步然后看看天都外有没有长新品种的杂草或者是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头——一类的任务,关键是罗喉给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限。
“日落之前,仔细巡查天都外围,”武君慢吞吞地交代,恍然又想起什么,“曼睩说今晚延迟一个时辰用餐,她要准备元宵。”
言下之意就是你今天一个白天都给我好好干活,不到晚上不准偷溜回来吃晚饭。
“哼,天都,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了。”黄泉冷笑一声,丢下一句嘲弄就化光而去。
作为一个拥有化光技能且没有步行推土兴趣的合格一线,黄泉在一个时辰后就把工作量超额完成,靠在某棵粗的过分的树上打算午休到晚饭,正所谓摸鱼是做人之本。
不过没想到已经是元宵了,看来不摸鱼的时光也是一样短暂,更没想到第一个等着自己吃元宵的是天都这一家老小,可见造化弄人。
话说君曼睩那丫头看着粉嫩嫩的,居然连这种粉尘飞扬的白案也肯动手。
团圆啊…
黄泉抱着枪胡想八想,在树荫下伴着几声鸟鸣,缓缓睡去了。
梦中不记年,仿佛在入睡的下一刻,黄泉就因为窸窣的人为晃动声惊醒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头黄毛从密集的灌木中破开踏出,还带着熟悉的一圈红,而那黄毛小子也正好看向他。
黄泉猛地跳起,一杆银枪迅捷如电地甩出:“你你你你你,罗睺,你又在发什么疯!”
实在不怪黄泉,谁知道这老头子每天一个人吹着冷风高处不胜寒是不是把脑袋吹坏了,决定穿一身粗布短打体验下凡人的生活。
未及对方反应,黄泉又自顾自地收起枪,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不对,你现在的样貌和身形都对不上号,太过稚嫩了。”
黄泉饶有趣味地吹了个口哨:“我这一觉,看来是一梦万年。”
彼时尚未炼成一池枯水的少年罗喉把砍下的灌木对折往背篓里一丢,转身就走。
听说山里经常有这种白狐狸白兔子化成漂亮的精怪迷惑樵夫,然后把人吸干永世不得超生。
对生活没什么趣味但也不想现在就死的罗睺,默默加快了脚步。
然而不愧是兔儿妖精,脚程比罗睺有过之而无不及,片刻间就追了上来,还很有余裕地在他耳边叨叨:“罗睺,你做什么见我就跑,难不成是怕了我。”
怕,妖精怎么不怕。
“小小年纪怎么一个人进这深山老林啊,万一被兽咬死咬重伤了我会心很痛的。”
听起来完全没有心痛的样子。
“你现在师承何处啊,学的哪路功夫?啧,看你还要砍柴,估计也是没有人养。”
“住口,你很吵。”罗喉忍无可忍,兔子平时一声不吭,原来是憋到化形之后么。
再前就是村子,罗喉摸出了柴刀不再奔跑,既然甩不掉,怎么也不能让这只妖怪再进一步。
黄泉为自己下意识闭嘴而恼羞成怒,仗着此时巨大的武力差劈手夺过罗喉的柴刀:“怎么,武君小时候就想杀人了吗。”
“吾不想杀人,也不能让你跑出去杀人。”罗睺压低重心,一手化掌一手握拳,十分动真格地挡在黄泉前面。
沾了血气的精怪,应该就没有这么纯粹的好看了。他隐隐约约地想着。
黄泉突然灵光一闪,通了罗睺奇异的脑电波:“靠!罗睺,你当我是什么杀人的山林老妖吗。”
“不是?”
“你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老子从头到脚都是彻彻底底的人好不好!!”黄泉简直要炸毛,眯成缝的眼睛也气得睁大了一丝丝。
“哦。”罗喉当真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未曾波动的眼睛还是比黄泉大了不少,然后他伸出手:“柴刀还我。”神态坦荡的仿佛在跟怄气的小伙伴顺毛。
黄泉气乐了,一把柴刀在手上翻来绕去耍剑一样:“还你可以,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
明明是你抢我的。罗睺不语,眼神明晃晃的控诉,微微鼓起一点脸颊。
“不以身相许就算了,带我回去,今后我要不限期住你的房子。”
“可。”罗喉答应的相当迅速,黄泉突然就噎了一下,随手把柴刀别回人腰间。
“你这人真是…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歹人在吾面前,昭然若揭。”
“吾名罗喉,你的名字是?”
“黄泉。”
“嗯,黄泉,我家没有红菜头,汝吃米吗。”
“老子吃的和你一模一样!!!!不是说我不是深山老妖了吗!!!等,你这是把我当兔子精吗!!”
“哈。”

了解不多咳咳咳,刚开始补剧随便写写。一辈子吃到冷逆的绝望。maybe会有后续。不上床可能黄罗罗黄也没啥区别。但是我真的喜欢年下啊!!活力满满的小年轻真好

人之不如意十有八九九九九九…

我想写俏雁牛蟹默杏宁/雪霜…没有梗噫噫呜呜
救救孩子,道友祝我渡劫我想复健啊!!

是这样的,我很想看胜雪/宁叔单手持着烟管,等一口烟气儿在唇齿间转过几圈后由苦回甘,再掐着丁凌霜的下巴凑近了吐在他面上///


(然后从没抽过烟的老实孩子丁凌霜一个大喷嚏打回去)

(先不说懂不懂,胜雪这样子搞,应该是会被砍)

我之功力写不出来啊!!好想有个好心的太太认领一下


宁霜 小树林之夜

子夜,树影婆娑,无风的空气厚重粘稠如一潭死水,实在不是个野宿的好天气。

慕容宁醒了过来,他本不是多眠之人,只是有个小朋友不容拒绝地把铺盖让给恩人,自己却跑去树上幕天席地。

而现在,明显某位小朋友的睡眠质量很差。

细碎微弱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慕容宁一跃而上,足尖轻点,树枝竟是纹丝不动。

月影将丁凌霜整个儿笼在慕容宁身下,他将剑抱在怀中,在简易编织的床上缩成一团。

说是简易也太过抬举,只是几根藤蔓和树枝交叉打结而已。

丁凌霜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断断续续地漏出不成句的梦呓。

慕容宁听了片刻,内容不外乎是哀求和反反复复的一个名字,随风起。

这可是真正趣味了,还珠楼的头牌杀手,阎王鬼途的前成员,看来有一段不甚愉快的过去。

既是梦中,丁凌霜也没法再念三字经,过分柔和的声音支离破碎,倒让慕容宁想起了慕容胜雪的金丝雀。

彼时胜雪年幼顽皮,闲着没事就拿笔杆子去闹它,可怜的雀鸟被戳得无法,只能畏畏缩缩地贴到一边,发出凄惨的啁啾声。

丁凌霜浓密得小扇一样的眼睫颤动着,倒和那只雀鸟异曲同工。

不过这只可是真正的苍鹰,尚且年幼,已经显露出搏击长空的端倪了。

到底还是少年人,慕容宁弯下腰将他从窝里打横抱出来,惊觉颀长的身材过于轻了。想来是每日练剑,也没能好好吃过饭。

看来他这个长辈以后可是责任重大了。慕容宁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只是一只鹰而已,他的府邸还不至于歇不下。

慕容宁尽量轻缓地将人放平躺好,丁凌霜还是醒了,昏昏沉沉间一把抓住慕容宁的袖口,睫毛扑朔,虽是睁了眼,黝黑的眼中却是一片茫然,看是还没回过神来。

慕容宁也乐意看他这样懵着,干脆坐下了等人清醒,杀人百步的扇剑刷啦展开,给两人一道扇风,总算驱散点闷热。

几息后丁凌霜就醒全了,猛地放开手,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对此慕容宁颇感惋惜,这种情形下指望丁凌霜说点什么太强人所难,于是慕容宁适时地开口解围。

“我已睡足了,下半夜你好好休息,我来守夜,也好养足精神上路。”

“丁凌霜,感关心,露宿外,平常事,你且睡,吾不劳。”

“耶,再是习惯,委屈在几根枝上总是不好,既是要复仇,便不该自己耗损身体。”

丁凌霜不说话了,抓着被子却也没有躺下的意思,侧脸在未尽的篝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大约是感动的,垂眸盯着一处,薄唇紧抿,是神伤之色。

慕容宁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无奈,一折一磕便阖了扇,半是强硬地抵着人胸口按平躺好,又亲手拉上被子,最后掖了掖被角。

“好了,睡吧,我就在旁边。”

丁凌霜又定睛看了他半晌,再开口已是本音,倒让慕容宁惊讶了。

“恩人,丁凌霜这辈子定犬马相报,万死不辞。”

“好好好,待你事了,天剑慕容府随时恭候上宾。”慕容宁哭笑不得,但也郑重地许下承诺。

“睡吧。”慕容宁调整了位置,将火光与入睡的剑客隔开,他现在也有装一管烟丝的想法了。

一个废土脑洞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杏花君筋疲力尽地向住处走去。

他从休眠中苏醒已经有一年了,在辐射和各种怪物的疼爱下体力突飞猛进,但还是不习惯废土的运动量。

好在尽管一切都变了样,人类还没有进化/退化到他束手无策的地步,他在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了一堆枪手,报出医生身份后便顺利地留了下来。

杏花君对杀人越货这种事没什么触动,谋生而已,但枪手的低俗残暴已经让他无法忍受。是时候离开了,他盘算着拉开门,锈迹斑斑的铁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随即他皱起眉,发觉门后的玻璃球滚到了别处。于是他拔出枪,谨慎地躬身前行。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在卧室达到了最高点。

杏花君一把撞开门,枪口指向不速之客。

然后他很不合时宜地被来人苍白精致的面容震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床,绿色长发像是数百年前遗留下来的珍宝,与贫瘠枯黄的废土格格不入。

他半靠着,血迹染红了杏花君唯一一张白床单,对杏花君的进入并没有更多反应,只是微微颔首,说道:“麻烦你帮我处理伤口,医生。 ”然后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好吧,杏花君嘟囔着收起枪,他很久没有看过新绿了。


俏雁 超不典型abo

俏如来觉得,雁王实在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人。

就像此刻他在琉璃树下神智昏沉,那人却径自倚靠在最高的枝杈上,一双眸子半开半阖,以绝对的姿态俯视下方。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神情,必是一派淡薄疏离,至多能看到假的明显的笑容和嘲讽。鉴于此刻他被琉璃串挡得只剩几片袍角,尽数破碎成千万细小平面,俏如来猜是前者。

这很奇怪,地坤将天乾压制的如此彻底。但雁王本就不是常人,尽管他们的关系大半都在危险的边缘,俏如来并不想说出怪物二字。

雁王猛烈的信息素直压下来,竟让俏如来有一种面对百年桃木的错觉,而他的师兄就眠在满捧厚实的花里。他自己的信息素克制不住地往上纠缠,像是可笑的信仰者。

雁王好整以暇的声音透过来,满树琉璃串撞出清脆声响,俏如来瞬间脱离幻想,方觉浓艳不过是满树血色。

“俏如来,你要答应我什么呢。”

“端看雁王想求为何了。”俏如来持住佛珠,不卑不亢地应道。

“你为何不自己想?我关心师弟,可不能让钜子退化成愚蠢的人。”

一滴汗从俏如来额角流下,滑过脸颊,颤颤巍巍地没入领口。雁王虽是言明要他去想,行动却毫不留手,当即信息素又浓重三分。

俏如来虽是铸了心,面对血脉传承而来的欲望也是难有助力,只能任凭自己被裹挟得近乎窒息。

一丝冰凉传来。

是断云石。

雁王似乎有意显示自己的游刃有余,很有闲心地抬起俏如来的下颌,俏如来无从感知对方是否在窥探,朦胧的眼中依旧只有满树琉璃串,雁王黑色的身影映出千万,仿佛是生来封印其中的邪魂。

此刻俏如来反而空前冷静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情欲浑浊难分,他就干脆脱离这个躯体,同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旁观己身,旁观大局。

“俏如来,你该知道的。你能专心对付元邪皇的理由,我在这里的理由。”是雁唳,更是地狱的呢喃,俏如来不为所动,雁王的信息给得够了。

“我会帮你找寻墨家百年前与魔世相关的一切资料。”

“哈,终于开窍了,你不算快。”雁王应该是动了,满树淅索的碰撞声愈发绵密。

“雁王,你很狡猾。”俏如来拨弄着佛珠,他在数到第几颗时会收到报酬,他预估不超过两圈。

雁王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即使是地坤,于寻常男性大概意味着耻辱囚禁与痛苦,却是在他化为一手武器,甚至比断云石更加强悍。

一圈。

“多谢夸奖,谁让你此时无法拒绝我呢。也许再过数年,你便能抑制本性,我也不再用它。”

两圈。

“你又能接住我吗,俏如来?”

两圈零一颗。黑红身影悄然坠落,俏如来未曾后退,一头撞进金色的风暴。


千年游

人死了到底还有没有意识这件事,一直是充满争论的。像是兵解圆寂,信者谓是升仙而去,不信者嗤笑一声,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有甚者像清伯,随心情决定自己是希望还是不希望。

不过,现在俏如来可说是第一见证人了,人死后果然还是有意识的。

这么说也不尽然,毕竟他死后所见的人就只有一个上官鸿信,此人生前占据了俏如来太大的生命,死后依旧难解难分,微妙地带来模糊生死界限的安定感,俏如来喜忧参半。

“师兄,起风了,这次还是麻烦你。”俏如来敏锐地感到风势渐强,直直伸出手来。

死过一次,他们中间不死不休的仇恨宿怨便不再提了,因着这份好处,在他们庞杂难明的纠葛中,有几条细线乘着春风隐隐骚动起来。

上官鸿信背起俏如来,漫无目的地走着,边注意到上回轻不可察的分量终于加了一分。

“你的魂魄又充盈一分,中原竟然是你的寄念之处,多难预料啊,俏如来。”是上官鸿信特有的调式,反语说得三分嘲讽三分不屑。

俏如来柔顺地垂下眼睫,并不将这话放在心里,自从死后他就处于未有过的放松。他闻到上官鸿信颈项间隐约的熏香气,厚重堂皇的,属于异域古老皇族的气息,他埋在人肩胛间低低地笑了。

俏如来为了中原与前所未见的魔类拼杀,墨狂寸寸碎裂,亲友半数牺牲,最后俏如来震退诸人,开启献祭,以自身为引,将那魔类炸得魂飞魄散。在最后的清明中,浑身浴血的俏如来长出一口气,遥望着九重天外。

这次是他欠了上官鸿信,该去负荆请罪。

上官鸿信或有所感,一片孤鸿穿风破影,向九脉峰急急而行。

鸿雁追上了东羲。

上官鸿信看着彼时尚是一团白芒的俏如来,神色莫测。

“枉我设下此生最大之局,你还是失败了。终究,你不该是钜子。”

戾色一闪而过,手掌翻落间却是将之好好纳入袖中。理说无意识的光团却自发向内靠去,蹭上他的小臂方休。

奔波数载,散落各方的魂力才聚回一点,换来俏如来一个人形,只是尚且单薄,一遇到刮风下雨,上官鸿信就把他揉吧揉吧揣到自己怀里,俏如来也不恼,在他繁复衣袍间随遇而安地探索起来,往往是被拍扁作终。

又是几度春秋,俏如来凝实了魂体,两个人便无所事事地踏遍各方山水。

“师兄,我们这也算是策马同游,生死相随了吧。”俏如来牵起上官鸿信,自始至终未曾分给眼前绝境半点目光。

“师弟,莫往自己贴金。这几十年除了我四方游,你这千金玉体可净是策雁。”上官鸿信本来还在欣赏奇观,闻言冷哼一声,只觉自己平白当了一回招魂,亏得很。

俏如来捉住上官鸿信的手,安抚性地摩挲两下,笑道:“不碍事,接下来的百年千年,我便与你一同走过。”

金光大学记事02

雪山银燕寄人篱下,自奋告勇帮忙做饭,俏如来闻言一惊,委婉而迅速地拒绝了。

俏如来娴熟地扎起粉色蕾丝小围裙,绑好白发进了厨房。

雪山银燕再一次感受到了世事的莫测,小空在佛珠逼迫下操刀的往事还历历在目,本本菜谱上都是叛逆期少年血与泪的控诉。

大哥终于会自己下厨了,雪山银燕感动的眼泪汪汪,准备与远在魔世分院的二哥同乐。

不过现下,他站在客厅正中,上官鸿信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静默中一丝尴尬蔓延。

上官鸿信到底也是学心理的,看够了蠢牛就收起手机,堪称慈爱地拍了拍沙发招呼人来。

雪山银燕受宠若惊,俗话说长嫂如母,他已经从满室交缠的信息素中感知到了什么,于是雪山银燕拿出面试一样的态度,腰杆挺得笔直。

上官鸿信很配合地摆出了标准的考官上位姿态,沉吟。

这头笨牛自乱阵脚,想必是自己脑补了什么,而这个环境下他能想到的,昭然若揭。

可惜今天的重点不在这里,不然还能借题发挥一下。

“雪山银燕,你想成为英雄吗?”

厨房里传来俏如来砍瓜剁菜的声音,格外清晰。

来了!雪山银燕精神一振。

上官鸿信作为心理学最顶尖的研究生,非常著名的就是一篇英雄论。

虽然本意仅是课外的历史研究论文,却被心理学界奉为圭臬,指责他鼓动人心的批判者也不在少数。

然而本人完全没有在意,对上官鸿信来说,这只是又一篇被从头圈到尾的失败品。

“班门弄斧,错一,离题偏意,错二,举证不当,错三,偷换概念,错四,强词夺理,错五,你还要我说下去吗?”带上黑框眼镜的默苍离下笔如飞,转眼间万里江山一片红,嘶嘶的毒液向祖国的大花朵喷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办公室。诸位同僚眼观鼻鼻观心,聊天的吃零食的摸鱼的纷纷按下静音,跟默教授学教书育人。

眼见默苍离又要窒息,是推门的俏如来吹进了一丝空气。

然后撞枪口的俏如来就创造了金光大学闻名遐迩的十九错,有极大概率流传校史永垂不朽。

这篇珍贵的原稿就被俏如来放在床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好好学习,会做人看空气以及暴打作妖雁王(从未实现)。雪山银燕打扫房间时也曾拜读过…

第一段的前三行。

作为史家唯一一个理工男,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我不知道。”雪山银燕实话实说,他嘴笨,何况在大哥的师兄面前,没有半分他讨巧的余地。

“维护苍生是好,但苍生太大,大到亲人朋友也只是沧海一粟,有时候注定是抉择。”

“但我不想放弃任何人。”

给出这样离题的答案,显然雪山银燕没有读过他万金难求的原稿,不过偏题也有偏题的好处。上官鸿信喜欢清查别人的内心,所谓格物致知,尽管他从来没有向内格出过什么。

“你有能力去走双全的道路吗,或者你认为你会比你的大哥和父亲做得更好?让我看到你的选择,银燕,是成为英雄还是一败涂地。”

“我…”迷惘只是一闪而过,雪山银燕最终选择坚持自己的答复“我不知道,目前的我没有办法回答,也许只有经历后我才能回答你。”

上官鸿信眸色愈深,他自认压迫感已经到位,雪山银燕却全然不受影响,可以说是很趣味了。

眼前的人,平平安安普普通通,不应该有相应的素质,更不可能提前设防,只有一种可能。

“你,认识缺舟一帆渡吗?”

“没有印象,为什么这么问,我应该认识吗?”

“哈,没就算了。”

“师兄,银燕,来吃饭了。”俏如来擦着手,方才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倘若真是这样…他思索间与上官鸿信递了个眼神。

他知道雪山银燕小时候丢过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光鲜亮丽神情自若,联系到久远前,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这也是他想确认的一件事,只是上官鸿信先插手了。

希望在英明的上层建筑照耀下不会还有什么傻子想着当邪教头目吧。

“矩子的天运”上官鸿信极其恶意地笑了,故意放慢嘴型,末了双指一并,形式主义地挑出长逾一厘米的飞吻。

俏如来大感无奈,自觉整个儿就是新一代柳下惠,很有去发个类似于“我家师兄天天作妖,怎么办”这种深夜求助贴的欲望。

另一边,傻人有傻福,起码此刻雪山银燕的心里毫无负担,十八年来第一次扒到大哥的爱心晚餐,他热泪盈眶。

真tm难吃啊…。

当然,看见一身东北大花布的上官鸿信散发着五毛一瓶的香精味晃进俏如来的卧室,又是后话了。